荒嶺上滿目都是蒼茫的,入夜後,還似是添了死亡的黑袍。
夜鷹站在枯樹上嘀咕。
帶劍的男人,漫步混上細雪。
他在欣賞着四周。
帶刀的男人則早己站在三丈崖上以待,他閉目佇立着,同樣地欣賞着四周,只是用上聆聽來感受。
牠們不想逗留,因為這兩人同時的出現,令牠們感到不安。
「這裏很漂亮,比那些鳥語花香的地方還吸引。」帶劍淡淡的說。帶刀站在遠處,但像是聽到帶劍的說話,點頭表示贊同。
他慢慢睜開眼:「九年前的今天,月亮也是帶着血色。」
帶劍抬頭望一望月亮,笑了一笑答道:「其實一切都沒變,石頭還是石頭,你是你,我也是我,只是心的改變而已。」
帶刀還是不動的說:「當年你我情同兄弟,甚麼東西都一齊分享。只是一同學藝後,爭勝之心有增無減,於是我倆敵視之心漸生成魔,要滅對方而後快。我們體內純真已盪然無存。」
帶劍也感慨起來,說:「所以今天我竟喜歡這裏,而不愛甚麼世外桃源。」
說罷兩人仰天長笑。
笑聲滿載複雜的心境,有悲、有喜、也帶無奈。
帶刀雙手拔出插在地上的刀,開天劈地般,連人帶刀奔下三丈崖。
帶刀是最暸解帶劍的人。
帶劍也是最暸解帶刀的人。
兩人都知對方的弱點在那裏,兩人都敬愛對方,但兩人都希望對方死,亦同樣也不希望對方死!
這一刀,這一劍,同是難於取捨,只是刀與劍均已出鞘了,不能收回……
荒嶺依舊的蒼茫。
帶劍站在帶刀墳前。
「你沒有必要讓我生存,我也沒必要讓你死!」
爭名!
勝了之後,竟只剩孤影長伴……
這是一篇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尾,一份周報刊登過自己寫的短篇小說。
我稱之為楔灶罅文字,當年為何會寫這些沒人看的東西?
回想也真幾奇怪,處理過兩份周報,同樣地,久不久便要寫這些楔灶罅文字,理由好簡單──「唔夠稿」。
那時每當編好版後,最怕的是突然收到cut廣告電話,預留的位置便要找東西填,如果有罐頭稿便立即補上,若彈盡糧絕時,叫呢個寫,求那個寫,很多時得來的便是:「冇嘢好寫,你諗掂佢。」,又難怪班記者們,因為有些稿件要配合宣傳,太早出會失卻意義。
最攞命的是在最後做版時,廣告才被cut,那年代沒有互聯網,不能copy & paste人家的東西,電腦也是低能時期,搵上級指示?初初還可以,到後來……
於是每每埋完版後,看看個天窗有多大,畫到漫畫便畫,如太大的便揮筆寫些東西來。
後來發現小說最實際,可長可短,又冇時間性,有回廣告便抽起,幾時再用都得。
最經典一次是在最初的周報時,突然全版廣告被抽起,成間報館發晒癲,因為咁大個水塘點填?求救各大唱片、電影公司,半賣半送廣告位都冇法子有廣告,唯有拍心口話我寫,兩位大小姐立時雙眼發光,因為不用俾老細要佢哋即刻交稿(唔知點解有啲人寫東西係覺得慘過擔泥),及留守通宵校對,她們立即打電話去字房,交帶要後補一大版文字(那時文字要交植字公司),那篇東西出街後,大老細冇詐型,仲俾個LIKE,坊間也有不少回響話幾過癮,自己睇番都幾滿意,可惜沒有留起,頗遺憾。
其實自己做讀者時,成日見到日報又好,雜誌又好,失驚無神就會有些奇怪文章或漫畫出現,下一期又不見了,坐到那個位後,便明白原因。回想讀者年代,覺得這些突如其來的稿件,比一些劏蛇劏鱔文字更好,所以當時寫這些楔灶罅稿時,都是以不同類型來寫,等看的會有份新鮮感。
打後時間呢類情形經常出現,故得閒就畫定一點東西,出現狀況又冇漫畫便扐筆來寫,這篇東西就是見到剩下的版位不是太多,所以幾筆寫完。
出街後,覺得還是不赖,所以影印了留下來,過了幾年,想把這故事加長畫段漫畫,鉛筆起稿也起了數十張,斷斷續續亦用了數年時間,一直是打算起好晒稿才落墨,不過時間拖得太長,心思思又把一些畫面落墨,但最後還是太多俗務,加上故事越玩越大,唔知幾時先可以完,故把這大叠稿收起來。
前天找舊資料時便看到這份影印報紙,心想,而家OCR咁方便,SCAN咗轉做文字,最多都係執少少啫。
轉完後,發現內文真係要再執,而那句「帶劍的男人,漫步混上細雪。」,原本是「帶劍的男人,細步混上沙塵。」,不過畫東西時已改成雪地,所以都改一改,也想到畫了的部份,不如拿來作配圖,反正都是無望可以完工,來個短打版,也算是件樂事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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