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靠衣裝

早前看到明珠台又再播《笑笑小電影》，心想，現在拿起手機，已有不少那些自拍攪笑短片，外國電視台為何還投下資源去拍這類節目呢？

於是錄了一集來看，內容真的跟以前一樣，觀眾寄片到電視台，勝出的會有頗豐富的獎金……計落，這比放上網賺個Like實際得多，難怪仲咁多人寄片去，令到還可拍下去。

而邊看時更發現一件事，這節目是直到今天竟還沒有變。

就是主持人依舊西裝筆挺，就連現場觀眾都是衣著莊重……回想一下，不論是星光熠熠的頒獎典禮，或者是遊戲、問答、表演節目等，他們仍都是如此衣著打扮。

但那些節目是號稱自由大國所攝製，他們不是崇尚個人「士呆佬」的嗎？不是踢對拖鞋便去得的嗎？

看我們香港，不說頒獎典禮那麽大型，電視台的有觀眾節目，只有重看當年開台不久的，才見到觀眾是盛裝參與，環看今天幾多頒獎禮，領獎的隨時是MK look，咬住香口膠上台。

是自由大國都不及香港自由？還是人家都明白要尊重不同場合？而我們冇人教？

但還記得小時候，常聽大人說：人靠衣裝、先敬羅衣後敬人。

看完錄影，都算看得開心，看這些總好過不停看新聞節目吧。

邊看時，邊想起兩件關於衣著的事情。

首先是，很多年前搬到現址，每每在電梯內，會碰到一位一頭鬈毛白髮的長者，看上去已七八十過外，個子不高，但身材魁梧，其最特別之處，是每次出現都一身西裝，內是夏威夷裇衫，或是三件頭，褲是燙到起骨的，擦亮到反光的漆皮皮鞋……不論早午晚，他一出現便是如此裝扮。

常想：晨早就去飲？

久而久之，發現這老先生出街，可能只是到樓下的馬會買馬而已。

除了他之外，其家人們則是街坊裝，唯一見過這老人家穿凹衫日子，便是某寶誕，在附近有些武術團體在街頭擺壇，舞獅賀慶，就見到他扐起鼓棍打大鼓，原來係國術師父，難怪他的拳頭大過砂煲……

或許是身份問題，所以言行都要有規有舉，才有這一身打扮。

近年，可能疫情時難以出街關係，少見了他出現，到解禁後，看到老人家仍穿得如此隆重出街，但只是天氣熱，間中少了件西裝褸而已，皮鞋則換上了整潔的波鞋，其他依樣。

自己朋友中，只有英倫胡紳士，方可與這老師父衣著上來個比拼。

另一件是陳年往事，不是聯想這話題，幾乎已忘記了。

因已過了百幾年，中間可能有些甩漏，但都有九成記得……

事情大約是發生在讀小二時，學校是在每年升班後，都會打散每班同學到不同的班房，或者是希望大家識多些朋友吧，因為母校較大，一級有成七班，一班有四十五、六人以上，所以一調散後，都幾難有識得同學可一齊。

那一年入到新班房，發現冇幾多熟同學，由於自己較其他同學高，便被老師安排坐在最後排位置，隔幾行先有一個同學，而全班有一個女同學十分受注目，不是因為靚，但都是外觀所至。

她本身都是較高個子，但偏瘦，皮膚黝黑，更奇怪的是，她每天是穿體育堂的外衣短褲上學，校規中，女同學平時一定要穿校裙，老師有問過她為何不著校裙？

起初她是不肯回答，只是不斷應承老師明天穿回校裙，但始終都沒有做到，好像是穿過一次校服裙上學，但衣不稱身……

其實理由好簡單，是她屋企冇錢買校服，以前的校裙，因為長高了，已不合身，留給了初入讀妹妹穿。

所以之後老師都沒再要她穿回校裙上學，只是問題卻仍存在，就是全班同學都很抗拒她，直到有一天，依稀記得是上第一堂時，一位女班長舉手，指着那女同學及向班主任說：佢好臭呀！

跟住全班起鬨，大部份人都針對她來說，老師先要大家不要亂講，但班上的同學得勢不饒人，繼續指駡，老師問她是否冇沖涼？她答每天都有，老師唯有叫她明天沖了涼才上學。

只是第二天全班同學依然指控那女同學，老師為了息事寧人，指着班裏的獨孤精——小弟在下細佬，說：乜水，你隔離的位有沒有人坐？冇就安排她過去坐，到放學前再決定如何。

到上完最後一堂時，課堂老師離開後，班主任便再入班房，問大家搬了位後，仲有冇臭味？大部份同學仍話有，老師轉來問我：乜水，佢成日都坐在你隔離行，你有冇聞到有臭味？

即時起身立正回答班主任：冇。

說完後，見到大半班同學的眼神像噴火般仇視着我，之後老師便說：嗱，個乜水成日都坐在隔離，又冇投訴，以後唔准再講那女同學。

老師着該女同學，以後就搬到那位置坐。

放學時一大班人怒氣沖沖的走到我位，不停放聲質問我，為何不講那女同學臭？

我只是簡單答他們：因為我冇聞到臭味！

人多話係就係？話晒我讀到二年班，讀過書的。

到全部人出了班房後，那女同學走來我位，點頭細聲的說：多謝。

我話多咩謝吖，係冇就冇，我只係講真話啫。

那女同學一家人就在學校附近街市擺賣，那時都有不少同學家庭在哪謀生，自己有時要幫祖母做阿四馬姐，跟住她去買餸，也見過這女同學與家人兄妹等，在檔口叫賣、食飯、做功課、玩耍，那是無瓦遮頭地方，所以經常曝曬陽光下，便得來一身黝黑皮膚，而因她每日都穿同一件校服，加上是舊衣服，又穿着開檔，因為方便上學，日子有功，白裇衫已不是白色，而是帶點微黃，所以予人整體印象便是不清潔，即如上文所提到「先敬羅衣後敬人」，香港地這個十里洋場功利社會，就是先敬羅衣後敬人。

我的校服都算整潔，這是多得偉大的娘親，一見我的校服著了兩日，便會對我說：死仔仲唔除件衫，扐塊洗衫板去廁所洗？扐埋阿哥細佬妹校服一齊洗呀，攞嚿粗梘捽，刷乾淨啲呀，快啲躝去洗啦，你返下晝，佢哋返朝早，聽朝如果乾唔切，睇我同唔同你練神打？扐條籐條弗到你變九紋龍吖嗱……

記得後來學校找到舊生捐出校裙給那女同學，及幫她調了班，免得再受那班「正義」同學滋擾。

說到衣著，自己真係冇資格講，蓋因平時都係隨手拿件衫就出街，小時候著條短褲，就走落街買麵包、踢波玩，何等的寫意，長大後也沒有買衫癮，尤其做出版界後，得到不少做廣告宣傳的衣服，多到根本著唔完。

最記得一年著住件成龍《A計劃》宣傳T去扶桑，在坐JR時，不時給扶桑妹妹指住講：哩（高8度）……jackie chan嘅哩。

最衰唔識扶桑文，幾想立即除衫對日本娃娃講：一萬円，絕版A貨……

即使後來都買了些衫替換，但近來一望FB的當年今日：嘩！乜件衫著咗成十年嗱？

難怪這些年，契妹們、親戚朋友們都不停送衫給在下，而家終明是甚麼原因了……

看到網絡趣圖，唔少明星都係著來著去都是同一件衫，原來都唔止我一個係咁嘅。